你的聖經怎麼跟我的不一樣?
以羅馬書8:15為例

梁望惠

那天,參加小組查經的時候,一位弟兄坐在我旁邊,他指羅馬書8:15給我看,說該節「兒子的靈」是三位一體中的一位,就是聖靈,因為英文聖經用了大寫 Spirit of sonship。我翻閱手中的和合本,就是找不到聖靈:「你們所受的,不是奴僕的心,仍舊害怕;所受的,乃是兒子的心,因此我們呼叫:『阿爸!父!』」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?

原來,英文的所有格與聖經語言一樣,有主詞所有格和受詞所有格兩種用法。受詞所有格,中文通常需要改變譯法才能夠把意思表達清楚。例如the fear of the Lord,中文並不是譯為「耶和華的敬畏」,而是用「敬畏耶和華」(詩111:10, 箴1:7);the praise of the Lord 不是譯為「耶和華的讚美」,而是用「讚美耶和華的話」(詩145:21)。當所有格的詞彙出現時,究竟它是主詞所有格或受詞所有格,有些很容易判斷,例如the love of God,憑上下文就可以知道是指「上帝對人的愛」或「人對上帝的愛」;有些就不甚清楚,因此留下一些討論的空間。羅8:15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。

羅8:15有兩處原文用 pneu/ma (neuma),這個字的意思是「靈」,但有時也可以解為「內在的我」,因此和合本譯為「心」:「奴僕的靈/心」對比「兒子的靈/心」。譯為「兒子」的原文不是ui`oj (huios),而是ui`oqesi,aj (huiossesias),因此NIV 用sonship,NRSV用 adoption,說得精確一點,應該是「成為兒子所擁有的靈/心」或「作兒子所擁有的靈/心」。和合本修訂版用「兒子名分的靈」:「你們所領受的不是奴僕的靈,仍舊害怕;所領受的是兒子名分的靈,因此我們呼叫:『阿爸,父!』」這樣的翻譯都是採用主詞所有格的用法,「靈/心」是屬於兒子,是兒子所擁有的「靈/心」。

另一種可能,「兒子的靈/心」若是受詞所有格用法,那麼兒子就不是「靈/心」的擁有者,而是「靈」所作用的對象。換句話說,是「靈」使之成為兒子的。NIV 用大寫的 Spirit,理解為聖靈,就是這個緣故:For you did not receive a spirit that makes you a slave again to fear, but you received the Spirit of sonship. And by him we cry, “Abba, Father.” 這樣的理解和加拉太書4:6相互呼應:「你們既為兒子,上帝就差他兒子的靈進入你們(原文是我們)的心,呼叫:『阿爸!父!』」(新標點和合本) 

既然「兒子的靈」可以採用受詞所有格用法理解為聖靈,前面「奴僕的靈」是否也能比照辦理呢?NIV在奴僕這部份用了小寫的 spirit,可能是要避免「聖靈」與「成為奴僕」扯上任何關係。其實這裡是否定,「『不是』…成為奴僕」的靈,因此只要稍微轉換語詞,把「靈」移到前面,兩處還是可以都當作「聖靈」:「所領受的聖靈,不是要使我們成為奴僕,所領受的聖靈,是要使我們成為兒子。」這就是TEV的譯法:For the Spirit that God has given you does not make you slaves and cause you to be afraid; instead, the Spirit makes you God's children, and by the Spirit's power we cry out to God, “Father! my Father!” 現代中文修訂版:「因為,上帝所賜的靈不是要奴役你們,使你們仍在恐懼中,而是要使你們有上帝兒女的名份。藉著聖靈,我們向上帝呼叫:『阿爸!我的父親!』」TEV 和現代中文修訂版兩處都採用受詞所有格用法,都指向聖靈。
 
以上下文來看,8:1-16整段討論的是勸勉信徒過一種隨從聖靈的生活,vv 2, 4, 5, 6, 9, 11, 13, 16 都有pneu/ma (neuma),指的都是聖靈,vv 9,14 更確定,提到上帝的靈,v 9 提到基督的靈,v11 提到叫耶穌從死奡_活者的靈、住在你們心堛瘋F。不過vv 10, 16也提到我們的靈,因此羅8:15「奴僕的靈、兒子的靈」就不是十分確定,不確定是指我們所擁有的靈,或是指聖靈。NRSV 都用小寫的 spirit,只描述其性質,不特別指明為聖靈:For you did not receive a spirit of slavery to fall back into fear, but you have received a spirit of adoption. When we cry, “Abba! Father!” 所領受的,不是一種會使人成為奴僕的靈,而是一種會使人具有兒子名分的靈。

綜上,羅8:15「奴僕的靈」和「兒子的靈」,和合本的譯法視其為主詞所有格,信徒所領受的不是「奴僕的靈/心」,而是「兒子的靈/心」。它們也可以當作受詞所有格:「使…成為奴僕」、「使…成為兒子」的靈。「奴僕」和「兒子」既為受詞,就需要有主詞,依上下文來看,這裡的主詞明顯指聖靈:「所領受的不是一位叫你們作奴僕的聖靈,仍舊害怕;所領受的是一位讓你們有兒子名分的聖靈,因此我們呼叫:『阿爸,父!』」不論採用受詞所有格或主詞所有格,本節更重要的是讓我們看出,上帝希望我們擁有兒子的身分,不再是奴僕。這種自由自主的身分極其寶貴,是上帝賞賜給我們莫大的恩典。

NIV: 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 1978
NRSV: New Revised Standard Version 1989
TEV: Today’s English Version (= Good News Bible) 1976
TNIV: Today’s New International Version 2001

*NIV的修訂版TNIV也是採用這樣的作法:The Spirit you received does not make you slaves, so that you live in fear again; rather, the Spirit you received brought out your adoption to sonship. And by him we cry, “Abba, Father!” 兩處都用大寫的Spirit。